備註都集中在文末，但是這個備註感覺需要寫在最前面：義大利日期寫法是「日／月／年」。
Il或L'是義大利文定冠詞，會加在日期前面。
（就先不解釋為什麼有的用Il有的用L'）
▸
Il 4 settembre 1943*⁰
羅維諾離開了卡塞塔*¹。
他什麼也沒帶，只是套上一件大衣，便搭上了最早的那班北上列車。
同車廂的還有一個打算在抵達羅馬後蹭趟順風車的中階軍官。羅維諾忘記男人究竟叫做什麼名字來著，達維德或賈柯莫之類的。
男人討好地遞給羅維諾一根菸。
「先生，」男人解釋此行來歷，「我的妻子就要生了，那將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恭喜你。」羅維諾有些敷衍道，他不是很想要跟男人打交道，但腦中不小心地出現了個美麗女子抱著個嬰孩的畫面。他接過那根菸，卻也只是將它夾在指尖。
男人識相地舉起打火機，卻被羅維洛揮手撥開。
「瓦爾加斯先生怎麼一大清早就要回羅馬呢？」握著被拒絕的金屬打火機，男人（事實上他叫做文森佐）依舊保持著微笑，「我聽說您前陣子還待在巴里，我以為您還忙著港口的事情，此趟如此著急，難道是有什麼重要會議要參加？」
羅維諾沒有馬上回答，只是終於將紙菸含入口中，側著頭，眼神冰冷地瞪了男人一眼。
當菸被點燃，他才緩緩開口，「管好自己的事情，馬利歐。」
車站外，一輛公務車已經等候多時。
豪不易外的列車誤點，抵達羅馬市區已過了中午。
一路上他們沒有過多交談，男人識趣地沒有多問些什麼，只是再次掏出菸盒，遞給羅維諾一根菸。這次羅維諾拒絕了它。
「就當陪我抽最後一次，先生。」男人卑微地說。羅維諾當然知道他指的是在懷孕的妻子，與即將出世的孩子面前，即將戒菸的宣言。但更多時候，這種話語就像是一種詛咒，他聽得太多次了。那真的會是最後一次。
就是下一個路口了，送到這裡就行，男人說。羅維諾示意司機前面靠邊停車。
「躲在陽台或浴室裡抽啊，不要連這個也要我教。」羅維諾不耐煩地對著正要開啟車門的男人說道，「或是像你現在這樣，找個理由，隨便分根菸給個陌生人，假裝你們很熟似的。」
男人頓了頓，難為情地笑了。他再次將菸遞了出去。
「那再耽誤您個五分鐘？」
「你那麼閒，怎麼不去找那邊那個德國佬聊天？」羅維諾指了指對街那個揹著步槍的德國士兵，露出嫌棄的臉色，揮手作勢要趕人：「你老婆不是要生了，還處在這幹嘛。」
男人跟著將視線轉向對街的那個士兵身上，然後又望了回來，順從地將香菸收回盒中。他的手些微地顫抖著，看起來有些失望。
「我以為這段期間大家都過得不容易。會議桌上抽菸不也是理所當然的？為何拒絕我呢？」男人說，語氣明顯低落許多，「還是說身為國家的你們，其實從頭到尾都不似我們這樣，脆弱的需要對點什麼東西產生成癮性？」
自知話語越界，男人俐落地將車門闔上，對著車內行了個標準的軍禮後，便打算轉身離去。
於是羅維諾心軟了。他搖下車窗，將前些日子到手的檸檬糖伸出窗外，用力地在男人面前搖晃它。糖果散裝包的碰撞聲，此時顯得有些可笑。
男人眼神微微一亮，重新揚起笑意。
「到底哪個蠢貨跟你說我要去參加會議了，這麼累的工作誰愛誰去幹。還有，」羅維諾將檸檬糖收起來，戴起墨鏡，緩慢將車窗搖上，「我那個笨蛋弟弟不喜歡我抽菸。」
當羅維諾回到羅馬的家中，費里西安諾也才前一步抵達而已。
與他相反，費里西安諾的行李有夠多，一個甚至還落在門邊。羅維諾對著那個行李袋踢了一腳，費里西安諾才循聲從廚房探出頭來。
「你搭夜車？」羅維諾問。
順手將那個被他踢倒的行李提到桌邊放著，也沒打算等費里西安諾的回應，羅維諾大步也走進廚房，用肩膀粗魯地把人撞開。
「我餓得要命。」他拉開櫥門跟冰箱，一邊翻找一邊問：「家裡還有什麼？」
幾顆雞蛋、起司跟麵條，羅維諾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過頭命令道：「去坐著等。」
Il 5 settembre 1943
兄弟倆一起上教堂。
羅維諾注意到費里西安諾從懺悔詞到神父講道過程中，斷斷續續地打盹。就連跪下與站立絲毫沒有打消半點睡意，直到一同詠念天主經的時候，他才真正清醒過來。慌慌張張地左顧右盼，在與自己對到眼神的時候，露出了哭喪著的臉。
「第一次看到有人跪著也睡得著。」羅維諾在回家的路上評論道。
下午，費里西安諾正替窗前的盆栽修剪、澆水，用濕抹布將家裡的每個櫥櫃擦拭過一遍，過程中打翻了一桶水；而羅維諾正喝下今天的第三杯濃縮咖啡。
Il 6 settembre 1943
這天他們哪裡也沒去。
羅維諾問晚餐吃什麼，得到家裡只剩下幾顆硬的跟石頭一樣的麵包的絕望結論。
倒是有幾瓶法蘭西斯送的紅酒。
出於某種高度自尊心作祟，羅維諾堅持非自家產地不喝。他頂多只能接受安東尼奧家的。
Il 7 settembre 1943
費里西安諾睡得很沉，羅維諾沒有打算把人吵醒。浴室洗好了澡，換上件輕便的襯衫，便上街採買食材。
街上有些冷清，這點錢也買不到多高檔的食材。他本想再買瓶酒，但最後卻運用了點人脈，補充了幾包來自南美洲的咖啡豆*²。
拎著提袋，他繞到了納沃納廣場，抬頭望向四水噴泉中方尖碑最頂端的雕塑，陽光過於刺眼，他什麼也看不到。
接近中午，他沿著台伯河畔，靠在冰冷的橋墩，默默又抽掉了半包菸。
回到家門口，身上的菸味還沒散去，羅維諾轉頭又回到老城區，漫無目的地多繞了幾圈。喝了杯毫無咖啡味的咖啡，坐在廣場望著人群發呆。
望著天色逐漸變暗，羅維諾克制住想再從口袋中掏菸的動作。他艱難地起身，拍了拍褲管，拎著那袋食材回到了家中，按下了門鈴。
L'8 settembre 1943
他這輩子恐怕沒有這麼精準地聽著秒針轉動的滴答聲。在這過於安靜的、輾轉難眠的夜晚，實在顯得過於大聲。也許該替它們上點油，羅維諾心想。
一旦在腦中開始有了機械零件內部結構的畫面，思緒變得清晰了起來。這份清晰甚至足以意識到時間在流淌。燥熱、不安，無論是季節轉換還是對於那名為明日的未知的恐懼。
他該以紅酒替代那杯濃縮咖啡，就如同他那個笨弟弟說的那樣做。
幾小時前的羅維諾對此感到嗤之以鼻，開玩笑，他喝了幾百年的咖啡，晚餐後來一杯咖啡再正常不過了，咖啡因就像天生就該存在於他的血液中一樣。可如今的他只感受到心跳與秒針的頻率達到前所未有的共振，像是要從木箱中跳出，自他的胸腔掙脫。
……或是喉嚨。
羅維諾難受地抓住了床單，然後下意識地摸了摸右側的床鋪。
他在，他還在。
起身開了夜燈，羅維諾喝了半杯水，摀著臉思索半天，決定翻開了聖經，智慧地從創世紀開始讀起好積累睡意。可他一路讀了好幾頁，滾瓜爛熟的故事章節像是第一次閱讀的小說般無法停手，直到看到了第四章，該隱向神撒了謊，羅維諾終於想起來他不是為了認真閱讀才拿起聖經的*³。
他望向一旁的費里西安諾，燈光之下依舊睡得很沉，為此羅維諾感到嫉妒不已，你為什麼還睡得著啊，他問。
睡前半強迫地替對方穿上的短袖睡衣布料依舊平整光滑，絲毫沒有在熟睡翻身的過程中產生摺痕。好似他早就習慣了這樣高級蠶絲睡衣，就像那頭漂亮的紅褐色柔順頭髮一樣，在黃光的檯燈之下，竟顯得有些耀眼奪目。
而他，嘗試了各種睡姿都睡不著，睡得滿身大汗，睡衣早就亂得不知何時開了兩顆扣子，袖子捲至肩膀，還一邊高一邊低。他煩躁地揉亂了自己的頭髮，手感實在不甚滿意，於是將目光再次轉移到費里西安諾身上。
他伸出手朝向那張各方面都優秀的讓人火大的睡臉，在接觸之際，那顆紅褐色腦袋無預警地往後一縮 。
有那麼一個瞬間，羅維諾以為費里西安諾其實也跟他一樣從頭到尾都醒著。
可他盯了很久，房內只有那毫無破綻的均勻呼吸聲，還有幾句關於pasta的呢喃，他才肯承認是自己想太多了。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又有股衝動想要踹對方一腳。
然而他只是用手背輕輕撫摸著對方的臉頰，像是試探一隻偶遇的犬隻一般。他專注地觀察著費里西安諾的睫毛顫動的頻率，再次確認對方並沒有閃避，這才安心地將掌心完全覆蓋上去。
也許動作還是太大了一些，羅維諾警覺地捕捉到費里西安諾眉頭皺了一下，他立刻改以更加輕柔的力道，順著髮絲輕撫。
「放心，」羅維諾小聲說道，「我又不會殺你。」
今天的早餐是費里西安諾負責。
廚房傳來了咖啡香，羅維諾就這麼坐在餐桌前發著呆。等待期間，他拆開了那包檸檬糖，再拆開單包裝，塞了一顆到嘴裡。他才終於清醒許多。
檸檬糖在口中慢慢融化，酸澀之中帶了點獎勵似的甘甜。他很喜歡。
於是羅維諾又塞了幾顆到口袋裡面，作為某種未知的預備。總比尼古丁好一些，他想。
然後他才有精力去思考。綜觀自己的人生，他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們兄弟倆實際在一起的時間甚至比不上他與安東尼奧的。
他是指，他當然知道自己有個弟弟，他們跟爺爺有過共同的回憶，然後就是長達好幾世紀的分離。他遠遠的知道了弟弟在藝術還有貿易方面的成就，也見過幾次面。他們總說兄弟倆總有一天會再相聚。可是他並不傻，分開了這麼長的時間，也許如同他一直以來所說的——他們並沒有他以為的那麼熟悉彼此，所以統一的宣告才會如此的令人費解。
就像他以為費里西安諾端上桌的會是一如往常的卡布奇諾配上牛角麵包(Cornetto)，結果卻是蘋果捲(Strudel di mele)一樣令人失望。
「這什麼鬼東西，」羅維諾盯著那捲東西，簡直氣瘋，「笨蛋弟弟，你是故意的嗎？」
「Ve～因為沒有雞蛋了，所以沒有辦法做牛角麵包(Brioche)～ 」費里西安諾笑著說。
「我說過了，它叫做Cornetto，才不是什麼Bri-o-che*⁴。 」羅維諾晃動著手勢，怪聲怪調地糾正道，「別侮辱牛角麵包了！」
「好，」一改嘻皮笑臉的語氣，費里西安諾嚴肅地修正用詞，重複道：「因為沒有雞蛋了，所以沒有辦法做牛角麵包(Cornetto)。」
羅維諾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切下一大塊，送入口中。
有夠甜。
「欸～哥哥，真不公平啊。」
他聽不懂費里西安諾到底是在指什麼，只好心虛地換了個語氣問道：「沒有雞蛋了卻可以做蘋果蛋糕(Torta di mele)嗎？」
「捲(Strudel)*⁵。」費里西安諾終究沒忍住。
羅維諾默默咀嚼著，不耐煩地跺著腳。
「還有，對喔！不加蛋比較酥脆跟正統～後院最近掉了很多蘋果，所以才想說做個蘋果捲。」費里西安諾說，「以前我住在羅德里希先生家的時候常吃呢，想說哥哥一定沒吃過這個！」
「所以我才問你是故意的嗎。」羅維諾小聲抱怨道，還有別在我面前說那種倒胃口的德語。
喝了一口卡布奇諾，費里西安諾抬起頭問道：「Ve,哥哥，你有說什麼嗎？」
羅維諾揮了揮手，安安靜靜地把盤中的蘋果捲吃完。
「……難吃死了。下次不準再做了。」
收拾完碗盤，羅維諾這才發現費里西安諾早已不見蹤影。
不告而別不太像是他的作風。羅維諾一邊在心裡這樣說服自己，一邊卻無法阻止雙腿在屋內奔跑起尋找。
推開好幾個房間後，他終於在走廊盡頭，與剛從倉庫出來、早已換好一身軍裝的費里西安諾碰個正著。對方正拖著幾袋行李，低著頭，眼神死死緊盯著地毯。
「哥哥真的不一起走嗎？」
這大概是最後一次見面了。這個念頭從心底冒出，揮之不去。不要去聽、不要去想。鼻頭忽然感到一陣酸澀。羅維諾將手埋進口袋裡，緊握著那團被捏皺了的菸盒。
「別傻了，」羅維諾說，「我家都被占領了。」
遠處傳來了門鈴的聲響，羅維諾側著身體，從窗戶往外看，一個棕綠色軍服的年輕男人朝著自己打招呼。他看起來也才剛成年，還像是個孩子。
「他沒親自來接你嗎？」羅維諾頭也不回地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直到握住門把手，才又停下腳步。
「大概很忙，越來越少收到信了。」費里西安諾跟了上來，鞋帶掉了，扛上肩膀的行李袋沉重地在空中轉了個圈，「但是他都有傳電報給我。」
一天到晚路德來、路德去的，這時候倒是挺識相的嘛。羅維諾他按下開門鈕的開關，直嘆了口氣。
電報容易被破解*⁶，這兩個人傳來傳去的也都是些沒有營養的噓寒問暖而已吧。那可是按字計價的，到底哪來那麼多廢話。
「不是還負債嗎，還真敢花錢啊。」
「嘿嘿，我很擅長長話短說啦。」費里西安諾笑笑地說。
年輕的德國士兵推門而入，脫下軍帽點頭致意，用著生硬的義大利文自我介紹一番。
羅維諾對此感到欣慰，至少派來了個口音不至於重到聽不懂的孩子；隨即又生氣的理解到，就算派來個只會說德語的，他的弟弟依舊能與之交談。看來路德維希派這名懂義大利文的士兵過來，單純是為了給他交差罷了。
然後，羅維諾無可避免地不禁思考起，對於眼前的局勢，路德維希是否也跟他們一樣的毫無頭緒，抑或是......他害怕去猜測的另一種面向。
他看了看費里西安諾，還是選擇相信也許依舊只是他對那個馬鈴薯混蛋的偏見罷了。
示意著再給他們五分鐘後，羅維諾關上門，透過窗戶目送著德國士兵走回車子旁邊，確認這個空間再次只剩下他們兩兄弟。
而羅維諾直到這一刻，再次後知後覺地發現，這5天，竟然是他和弟弟相處最長的一段時光。 好吧，這句話是有點誇飾，但他確實從未像這5天這樣，從早到晚、每一分每一秒，甚至連洗澡和睡覺都形影不離。
到底誰去簽署的停戰協定，他甚至在隔天一早才得知的消息。這才叫不公平，費里西安諾。
然後，羅維諾無可避免地不禁思考起，對於眼前的局勢，路德維希是否也跟他們一樣的毫無頭緒，抑或是......他害怕去猜測的另一種面向。
他看了看費里西安諾，還是選擇相信也許依舊只是他對那個馬鈴薯混蛋的偏見罷了。
示意著再給他們五分鐘後，羅維諾關上門，透過窗戶目送著德國士兵走回車子旁邊，確認這個空間再次只剩下他們兩兄弟。
而羅維諾直到這一刻，再次後知後覺地發現，這5天，竟然是他和弟弟相處最長的一段時光。 好吧，這句話是有點誇飾，但他確實從未像這5天這樣，從早到晚、每一分每一秒，甚至連洗澡和睡覺都形影不離。
到底誰去簽署的停戰協定，他甚至在隔天一早才得知的消息。這才叫不公平，費里西安諾。
得到消息的第一瞬間，幾乎是同一時間，兩人默契地回到羅馬的家中陪伴彼此。他們什麼也沒說，只是分工合作地煮起家庭料理，配上紅酒，或是他的濃縮咖啡。
一個聊著設計，另一個談著農業與手工藝，他們偶爾為了足球俱樂部的話題吵架。吵累了就哭、哭累了就睡。隔天醒來再重複著同樣的流程。
他們做了所有不做會後悔、還有做了會後悔的事情。
羅維諾驚覺，他可能從沒這麼喜歡過費里西安諾過。也許他會希望這段時間可以永遠地維持下去，他們總說暴風雨前的寧靜，這樣的寧靜讓人感到安心。
他可以就此輕鬆、安逸的過著平凡的日子，直到無可奈何的該出現的那一天為止。
例如費里西安諾接到路德維希的電報，而他得到國王將在9號逃亡到布林迪西的消息。
「有什麼好看的，行李都拿好了嗎？」羅維諾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他撇過頭，望著那兩袋行李，然後才是費里西安諾鬆脫了的鞋帶。「你不用走過這個門，就會被自己給絆倒，摔個狗吃屎。」
他蹲了下來，替它們重新繫上。「怎麼會這麼讓人操心啊，你這個笨蛋弟弟。」
糖果包裝紙的摩擦聲明顯的讓他感到荒謬。他清了清喉嚨，抓撓著口袋邊的鈕扣，再到過長的線頭。羅維諾終於忍不住將手伸進口袋中，隨意地撈出了一顆，拆開，送入口中。
「哥哥......」
不要去聽，羅維諾告誡自己。
他拄著膝蓋起身，看著站得歪七扭八的費里西安諾，又是一股惱火。一把將對方身上的衣領粗魯地拉好，然後對上那雙濕潤的雙眸。
不要去看，羅維諾警告自己。
「Ve……不用擔心，我會再寫信、或發電報給你。」費里西安諾強打精神地說，「我的意見現在應該也不再重要了，他們不會理會我寫了些什麼，哥哥只要記得，不要回我就好了。」
羅維諾只好看著費里西安諾那撮亂翹的頭髮。
「好了，到底要磨蹭到什麼時候，別讓人家等太久。」
「嗯！」他原地踱了幾步後，扛著行李袋邁出步伐。
沒有更多的解釋，沒有臨別的擁抱。
不要去看，羅維諾警告自己。
「Ve……不用擔心，我會再寫信、或發電報給你。」費里西安諾強打精神地說，「我的意見現在應該也不再重要了，他們不會理會我寫了些什麼，哥哥只要記得，不要回我就好了。」
羅維諾只好看著費里西安諾那撮亂翹的頭髮。
「好了，到底要磨蹭到什麼時候，別讓人家等太久。」
「嗯！」他原地踱了幾步後，扛著行李袋邁出步伐。
沒有更多的解釋，沒有臨別的擁抱。
費里西安諾花了大把心思在該怎麼至少空出一隻手開門，沒有選擇將一個行李放在地上，而是艱難地將它扛上另一個肩頭。
門終於被開啟，羅維諾憤怒地將它重新按上。
「你這麼做又有什麼意義？」他怒吼道，「你以為他是真心想保護你、珍惜你、把你當朋友？」
他把那兩包礙事的行李推開，手指著費里西安諾的鼻頭大罵：「他只不過利用你對他的信任，想把你拴在他身邊而已。」
費里西安諾垂頭喪氣地，望著被揮到地上的行李，沒有說話。
「什麼叫『不一起走嗎？』，這種話虧你還說得出口。費里西安諾，怎麼不問問我的意見？」
費里西安諾抿了抿嘴唇，看起來似乎真的在猶豫該如何開口。
「要我說的話，你就該跟我去布林迪西才對。」
「可、可是......」
「可是什麼？」
「路德他現在......很需要我。」費里西安諾說。
羅維諾咬碎檸檬糖，咀嚼，尖銳的酸澀感在舌尖蔓延，然後吞下。
他冷笑一聲，是真的覺得可笑。
「就那麼急著去跟那個馬鈴薯混蛋，陪他玩扮家家酒的遊戲嗎？」
外頭響起了一聲喇叭聲，羅維諾透過窗戶朝著那名年輕士兵瞪了一眼。然後回過頭來，沒給費里西安諾多好的臉色看。
他又拆開一個糖果包裝，胡亂地將檸檬糖塞入口中。
「要滾就快滾吧。」
他把門拉開，卻在看見弟弟僵在原地的身影後，再次後悔了起來，用力將門甩上。
停在庭院前的年輕士兵看著開啟又被闔上數次的大門，決定翻開被擱置在一旁，那本看到一半的推理小說。
「對不起。」費里西安諾又用著那帶著哭腔的語氣說道，「哥哥這段時間要照顧好自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少囉嗦啦。」
羅維諾覺得更心煩意亂了，他再次將手插入口袋中，緊緊抓住那包菸。
那句「你也一樣」說不出口，「你要平安」或是「要是敢受傷了，我絕對不會饒過你！」嘀咕半天卻一個字也湊不出來。
為此費里西安諾只是微笑，主動上前抱了抱兄長。
「我知道了，我會平安，不會受傷的。」他說。
到底為什麼啊，羅維諾實在不解。明明是他更像爺爺一點，他擁有更多的資源，為什麼表現得更成熟、更出色的卻是你呢。
幫忙抬起另一包行李，可當他意識到即將送走唯一的家人的這個事實後，羅維諾忽然眼眶發熱，連忙別開視線。
費里西安諾心領神會地湊上前去，將自己的右臉貼上哥哥的右臉頰邊，輕輕地親吻了一下。
「啊？」
羅維諾沒想過他隨便的舉動會被誤會，可是身體反射性地也在左邊的臉頰上回予同等份量的一個親吻。
兩人亂翹的髮根險些糾纏在一起，費里西安諾笑出聲來，然後給予了第三個右邊臉頰的親吻。
好像快不行了呢，羅維諾心想。他無法將這個誓言永遠地延續下去，也沒有能力將時間停止在兩人右頰分離前的那一個瞬間。
而他還是那個無法正眼看著所愛之人，不敢坦承真心話的膽小鬼。
於是他伸手按住費里西安諾的下巴，望著那雙濕漉漉又震驚的眼睛，然後是那張「ve ve ve」個不停的、不知道在說什麼的雙脣，毫不客氣地吻了上去。
費里西安諾顯然是被嚇得措手不及，下意識想往後退，可腰間卻被牢牢攬住。
突如其來的酸甜自唇齒間蔓延開來。一顆糖果？費里西安諾困惑地拉扯著羅維諾衣領的布料，所有反抗都顯得徒勞無功。
直到重新調整了呼吸的頻率，他才發現哥哥在流淚，哭得很誇張。
門終於被開啟，羅維諾憤怒地將它重新按上。
「你這麼做又有什麼意義？」他怒吼道，「你以為他是真心想保護你、珍惜你、把你當朋友？」
他把那兩包礙事的行李推開，手指著費里西安諾的鼻頭大罵：「他只不過利用你對他的信任，想把你拴在他身邊而已。」
費里西安諾垂頭喪氣地，望著被揮到地上的行李，沒有說話。
「什麼叫『不一起走嗎？』，這種話虧你還說得出口。費里西安諾，怎麼不問問我的意見？」
費里西安諾抿了抿嘴唇，看起來似乎真的在猶豫該如何開口。
「要我說的話，你就該跟我去布林迪西才對。」
「可、可是......」
「可是什麼？」
「路德他現在......很需要我。」費里西安諾說。
羅維諾咬碎檸檬糖，咀嚼，尖銳的酸澀感在舌尖蔓延，然後吞下。
他冷笑一聲，是真的覺得可笑。
「就那麼急著去跟那個馬鈴薯混蛋，陪他玩扮家家酒的遊戲嗎？」
外頭響起了一聲喇叭聲，羅維諾透過窗戶朝著那名年輕士兵瞪了一眼。然後回過頭來，沒給費里西安諾多好的臉色看。
他又拆開一個糖果包裝，胡亂地將檸檬糖塞入口中。
「要滾就快滾吧。」
他把門拉開，卻在看見弟弟僵在原地的身影後，再次後悔了起來，用力將門甩上。
停在庭院前的年輕士兵看著開啟又被闔上數次的大門，決定翻開被擱置在一旁，那本看到一半的推理小說。
「對不起。」費里西安諾又用著那帶著哭腔的語氣說道，「哥哥這段時間要照顧好自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少囉嗦啦。」
羅維諾覺得更心煩意亂了，他再次將手插入口袋中，緊緊抓住那包菸。
那句「你也一樣」說不出口，「你要平安」或是「要是敢受傷了，我絕對不會饒過你！」嘀咕半天卻一個字也湊不出來。
為此費里西安諾只是微笑，主動上前抱了抱兄長。
「我知道了，我會平安，不會受傷的。」他說。
到底為什麼啊，羅維諾實在不解。明明是他更像爺爺一點，他擁有更多的資源，為什麼表現得更成熟、更出色的卻是你呢。
幫忙抬起另一包行李，可當他意識到即將送走唯一的家人的這個事實後，羅維諾忽然眼眶發熱，連忙別開視線。
費里西安諾心領神會地湊上前去，將自己的右臉貼上哥哥的右臉頰邊，輕輕地親吻了一下。
「啊？」
羅維諾沒想過他隨便的舉動會被誤會，可是身體反射性地也在左邊的臉頰上回予同等份量的一個親吻。
兩人亂翹的髮根險些糾纏在一起，費里西安諾笑出聲來，然後給予了第三個右邊臉頰的親吻。
好像快不行了呢，羅維諾心想。他無法將這個誓言永遠地延續下去，也沒有能力將時間停止在兩人右頰分離前的那一個瞬間。
而他還是那個無法正眼看著所愛之人，不敢坦承真心話的膽小鬼。
於是他伸手按住費里西安諾的下巴，望著那雙濕漉漉又震驚的眼睛，然後是那張「ve ve ve」個不停的、不知道在說什麼的雙脣，毫不客氣地吻了上去。
費里西安諾顯然是被嚇得措手不及，下意識想往後退，可腰間卻被牢牢攬住。
突如其來的酸甜自唇齒間蔓延開來。一顆糖果？費里西安諾困惑地拉扯著羅維諾衣領的布料，所有反抗都顯得徒勞無功。
直到重新調整了呼吸的頻率，他才發現哥哥在流淚，哭得很誇張。
輕輕拍了拍羅維諾的背，費里西安諾將另一隻手伸進了口袋裡，摸到了那盒早已被捏爛了的香菸紙盒。
「叭——叭——」
刺耳的喇叭聲再次從窗外響起，羅維諾推開了大門（與費里西安諾），對著屋外大喊了一句標誌性的髒話。
為了阻止事態發展成什麼國際衝突事件，費里西安諾咯咯笑個不停，將一根歪斜的香菸自紙盒中取出，塞進羅維諾嘴裡。
「我走啦～」蹦蹦跳跳地跳過台階，費里西安諾回頭喊道：「不用擔心，揮舞白旗，我最拿手了！」
「這種事情別講這麼大聲啦！」羅維諾靠著門框，咬著那根香菸喊了回去。
幸好德國士兵的義大利文詞彙量還沒擴充到自我介紹跟問路以外的範圍，並沒有感到被冒犯。他幫忙安置好了那兩袋行李，過度友善地跟著費里西安諾一同向羅維諾揮手告別。
路途中，兩人還一起哼唱了幾首流行樂，在發現對音樂的喜好竟如此的契合，德國士兵用著一半德文、一半義大利文，興高彩烈地向費里西安諾介紹著他正在閱讀的那本推理小說有多麼的精彩。
「你的義大利文說得真好呢。」費里西安諾誇獎道。
「瓦爾加斯先生的德文也是。」士兵回應，很快發現自己可能說錯話了，趕緊補充道：「抱歉，我在說什麼，您都跟著埃德爾斯坦先生同住過這麼久了。」
「欸～我的德文可能也沒有那麼標準，路德......路德維希總說我的腔調很怪，但反正聽得懂就好了。」
士兵聳了聳肩，認同了這段話，「您跟您的哥哥感情也很要好呢。」
「沒有啦，我們一天到晚在吵架。剛才也是。」費里西安諾苦笑地說，「而且有時候，我反而聽不太懂我哥哥說的方言。」
「那又沒差。」士兵說，「我媽是奧地利人，我也總是聽不懂我外公外婆在說什麼。」
他從後照鏡望向費里西安諾，帶著酒窩的笑容很有親和力。
「但我從來不會質疑他們對我的愛，您說是吧？」
費里西安諾將逐漸融化的檸檬糖推往舌尖的位置，回以同樣親切的笑容。酸澀之中帶了點獎勵似的甘甜。他很喜歡。
▸
Il 13 ottobre 1943
路德維希還在消化著下午收到的公文，他才正想著是否該連絡費里西安諾，辦公室大門被推開，一名電報員跟審查官推提著公事包走進辦公室。
「先生，不好了！」審查員還在喘，看起來是小跑步過來的，「我們收到一封有點詭異的電報。」
每次這樣的開頭總不是什麼好事。路德維希搓揉著眉心，連日的作戰會議讓他疲憊不已，處理電報這種事情有需要特地找到他這來嗎？
「沒有加密，沒有署名。」電報員補充道，他轉開水瓶，喝了一大口。「他甚至不害怕被攔截。」
這使得路德維希多少產生了點好奇心。
「那像是......」審查員看著電報員，像是要與對方取得共識。
很快的，他確實得到了肯定的接話：「要昭告給所有人看似的。」
「內容是什麼？」路德維希問。
兩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位通曉義大利文的審查員緩緩地開口：「他是我的弟弟。(È MIO FRATELLO STOP)*⁷。
路德維希撥開掉落額前的髮絲，將它們整理成一絲不苟的模樣。一如往常的。
「我大概知道是誰發來的了，謝謝。」路德維希說，看著幾名氣喘吁吁的工作人員，似乎還沒有要離去的模樣，他皺了皺眉，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明明只有一句話，他又何必堅持打上”STOP”？」那可是多一個字的成本。
兩人再次尷尬相視，最終由電報人員從公事包中取出一疊紙，攤在路德維希桌上。
「先生，不好了！」審查員還在喘，看起來是小跑步過來的，「我們收到一封有點詭異的電報。」
每次這樣的開頭總不是什麼好事。路德維希搓揉著眉心，連日的作戰會議讓他疲憊不已，處理電報這種事情有需要特地找到他這來嗎？
「沒有加密，沒有署名。」電報員補充道，他轉開水瓶，喝了一大口。「他甚至不害怕被攔截。」
這使得路德維希多少產生了點好奇心。
「那像是......」審查員看著電報員，像是要與對方取得共識。
很快的，他確實得到了肯定的接話：「要昭告給所有人看似的。」
「內容是什麼？」路德維希問。
兩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位通曉義大利文的審查員緩緩地開口：「他是我的弟弟。(È MIO FRATELLO STOP)*⁷。
路德維希撥開掉落額前的髮絲，將它們整理成一絲不苟的模樣。一如往常的。
「我大概知道是誰發來的了，謝謝。」路德維希說，看著幾名氣喘吁吁的工作人員，似乎還沒有要離去的模樣，他皺了皺眉，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明明只有一句話，他又何必堅持打上”STOP”？」那可是多一個字的成本。
兩人再次尷尬相視，最終由電報人員從公事包中取出一疊紙，攤在路德維希桌上。
È MIO FRATELLO STOP
È MIO FRATELLO STOP
È MIO FRATELLO STOP
È MIO FRATELLO STOP
È MIO FRATELLO STOP
È MIO FRATELLO STOP
È MIO FRATELLO STOP
È MIO FRATELLO STOP
È MIO FRATELLO STOP
È MIO FRATELLO STOP
È MIO FRATELLO STOP
È MIO FRATELLO STOP
È MIO FRATELLO STOP
È MIO FRATELLO STOP
È MIO FRATELLO STOP
Fin.
備註及Ludo的義大利文小教室
*0
義大利時間寫法是「日期／月份／年分」。
本文時空背景為1943年9月。
Fin.
備註及Ludo的義大利文小教室
*0
義大利時間寫法是「日期／月份／年分」。
本文時空背景為1943年9月。
10月 ottobre
9月3日，義大利與盟軍秘密簽署停戰協議，本文故事由9月4日開始。
基本上那個停戰協議的過程挺複雜的，所以才設定連伊兄弟都並非第一時間得知。
時間線基本上完全照著史實：
9月3日，義大利秘密簽好停戰協定後不敢公布(ry，直到9月8日沒辦法了才對外公布。
9月8~9日，義大利皇室跟高官整群大逃亡到南部，留下茫然民眾與士兵被(覺得被背叛而生氣的)德軍入侵。
9月10日，德軍佔領羅馬，12日救走義大利當時被彈劾的前上司；23日在北部義大利建立魁儡政權。
10月13日，義大利王國向德國宣戰。
就進入義大利南北內戰直到戰爭結束了。
*1
卡塞塔(Caserta)
義大利南部坎帕尼亞大區的一個城市，以世界文化遺產的卡塞塔王宮聞名。
卡塞塔王宮：波旁-兩西西里王朝時期建造的王宮。非常宏偉奢華，是世界最大的皇室宅邸。
二戰時期的卡塞塔王宮是義大利空軍學院總部；1943年10月，盟軍佔領卡塞塔，王宮則變成盟軍最高司令部。
順帶一提，1945年4月29日，德軍代表也是在這裡簽署義大利戰場投降文件的，5月2日生效。
同年10月，王宮成為審判德國戰爭罪犯的地方。
*2
戰爭時期的義大利是沒有辦法隨手買到咖啡豆，除非是特殊管道／黑市。
市面上只能賣起由大麥等作物製作而成的替代咖啡。（無咖啡因）
*3
雖然不是重點，但是想了想還是補充說明一下：
創世紀第四章是該隱因嫉妒殺害弟弟亞伯的故事。
創世紀前面大家知道，就是亞當夏娃的故事，所以很自然地寫到了蘋果蛋糕跟蘋果捲，接續後面寫到南北義大利習慣用語的差異，來凸顯出兩邊地緣文化背景的不同。
*4
牛角麵包+咖啡是義大利經典早餐組合，然而南北部對於牛角麵包的說法不太相同。
南部：Cornetto／北部：Brioche
雖然我們學義大利文的時候都是學”Cornetto”，但北義卻習慣說”Brioche”。
(不過他們也會知道你在說什麼就是了，尤其如果察覺你是外國觀光客，或從南部來的，都會理解你學的牛角麵包說法是Cornetto）
然後，義大利Brioche跟法國Brioche都是不同東西喔。
再來，義大利的牛角麵包其實是奧地利Kipfel (新月糕點)的義式改良版本，所以小義才那樣說哥哥雙標。
*5
蘋果蛋糕(Torta di Mele)
Torta(蛋糕) di(of) mele(蘋果)
義大利很經典的甜點，南北部都會吃。
*需要雞蛋。
蘋果捲 (Strudel di mele)
Strudel(果餡捲) di(of) mele(蘋果)
• Strudel是德文。
奧地利經典甜點。南部人知道這是什麼，南北部都稱蘋果捲為Strudel di mele沒錯，但是這是非常地區限定的甜點（北部德語區）。
卡塞塔(Caserta)
義大利南部坎帕尼亞大區的一個城市，以世界文化遺產的卡塞塔王宮聞名。
卡塞塔王宮：波旁-兩西西里王朝時期建造的王宮。非常宏偉奢華，是世界最大的皇室宅邸。
二戰時期的卡塞塔王宮是義大利空軍學院總部；1943年10月，盟軍佔領卡塞塔，王宮則變成盟軍最高司令部。
順帶一提，1945年4月29日，德軍代表也是在這裡簽署義大利戰場投降文件的，5月2日生效。
同年10月，王宮成為審判德國戰爭罪犯的地方。
*2
戰爭時期的義大利是沒有辦法隨手買到咖啡豆，除非是特殊管道／黑市。
市面上只能賣起由大麥等作物製作而成的替代咖啡。（無咖啡因）
*3
雖然不是重點，但是想了想還是補充說明一下：
創世紀第四章是該隱因嫉妒殺害弟弟亞伯的故事。
創世紀前面大家知道，就是亞當夏娃的故事，所以很自然地寫到了蘋果蛋糕跟蘋果捲，接續後面寫到南北義大利習慣用語的差異，來凸顯出兩邊地緣文化背景的不同。
*4
牛角麵包+咖啡是義大利經典早餐組合，然而南北部對於牛角麵包的說法不太相同。
南部：Cornetto／北部：Brioche
雖然我們學義大利文的時候都是學”Cornetto”，但北義卻習慣說”Brioche”。
(不過他們也會知道你在說什麼就是了，尤其如果察覺你是外國觀光客，或從南部來的，都會理解你學的牛角麵包說法是Cornetto）
然後，義大利Brioche跟法國Brioche都是不同東西喔。
再來，義大利的牛角麵包其實是奧地利Kipfel (新月糕點)的義式改良版本，所以小義才那樣說哥哥雙標。
*5
蘋果蛋糕(Torta di Mele)
Torta(蛋糕) di(of) mele(蘋果)
義大利很經典的甜點，南北部都會吃。
*需要雞蛋。
蘋果捲 (Strudel di mele)
Strudel(果餡捲) di(of) mele(蘋果)
• Strudel是德文。
奧地利經典甜點。南部人知道這是什麼，南北部都稱蘋果捲為Strudel di mele沒錯，但是這是非常地區限定的甜點（北部德語區）。
真的很地區限定（
順帶一提德文的蘋果捲是Apfelstrudel
Apfel(蘋果)+Strudel(果餡捲)
*6
順帶一提德文的蘋果捲是Apfelstrudel
Apfel(蘋果)+Strudel(果餡捲)
*6
電報
義大利投降前跟盟軍的電報有被德軍攔截到。
所以德國那邊其實有先猜到義大利可能有要倒戈，儘管做很多次確認都得到永遠是同一陣線、不要被英國騙了！的回覆，但是德國方很篤定相信會有這樣的發展。
於是實行當初怕義大利打不下去而制定的「假設你真的背叛了，我就侵略你」的「軸心行動」。
就是利用同盟關係合法入侵。
這段應該是世界獨伊粉很抗拒寫二戰背景同人文的主因之一啦......（至少我是這樣
然後發一封電報很貴。
*7
È MIO FRATELLO STOP
義大利投降前跟盟軍的電報有被德軍攔截到。
所以德國那邊其實有先猜到義大利可能有要倒戈，儘管做很多次確認都得到永遠是同一陣線、不要被英國騙了！的回覆，但是德國方很篤定相信會有這樣的發展。
於是實行當初怕義大利打不下去而制定的「假設你真的背叛了，我就侵略你」的「軸心行動」。
就是利用同盟關係合法入侵。
這段應該是世界獨伊粉很抗拒寫二戰背景同人文的主因之一啦......（至少我是這樣
然後發一封電報很貴。
*7
È MIO FRATELLO STOP
- È(IS) MIO(我的) FRATELLO(兄弟) STOP
- È基本上是LUI È (HE IS)省略LUI的部分。
義大利文是個很會省略主詞的語言，因為我、你、他她、我們、你們、他們的be動詞都不一樣，所以反而單說那個be動詞，就能直接知道主詞究竟是你我他還是我們你們他們。
所以這裡只留下È，直接就能知道主詞是他(lui)或她(lei)。
至於性別的部分就需要前後文去推測了。 - 電報體基本上都是全大寫文字。
- 就像前面寫得，發一封電報很貴，是按字數計價的。所以通常除了對每個用字都需斤斤計較之外，通常會用STOP來當作一個句子的句號。（國際通用）
否則斷句可能會被錯誤解讀。
但通常如果只是一個短短的句子，應該是不需要STOP做結尾的。
所以路德對於「他是我的弟弟。」這一個單純的句子，竟然多打一個單字的成本去寫個STOP感到疑惑。（都省略他(Lui)了）
但羅維諾打的是連續好多句的「他是我的弟弟」，所以STOP是斷句。 - 電報體正常出來應該會是連續的，但為了小說書寫習慣跟視覺衝擊力，改成分行打出來。
🥲
還是多少會帶著我對義大利人的認識打文，所以擔心性格跑掉，擅自加上羅維諾抽菸的設定。有OOC很抱歉。
(有在刻意避開寫二戰時期背景同人文的女子)
Comments
Post a Comment